论坛风格切换切换到宽版
  • 1403阅读
  • 0回复

[其他环境资讯]冯永锋:邦联制时代的环保组织 [复制链接]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m-a-o-q-i
 

发帖
1127
绿豆
180410
威望
1453
来自
南方医科大学
微博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13-06-09



环保组织探索“邦联制时代”
冯永锋

每个人都是一个国家,在这样的国家里,自由是第一生产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互相独立又互相支持,互相尊重又互相欣赏。没有人敢说自己是某件事的核心力量或者说动力之源,也没有一个人再说自己是围观者旁听者打酱油者;没有一个人再相信世界有绝对的权威和章法,也没有人再相信,经验会比冲动来得重要;更没有人再拿理性、感性、智性来作对立化的分析和评判。
这样的时代,我姑且将其称之为“邦联制时代”,我在中国的公众环保运动,恍惚看到了这个时代正在到来。


(小题)冲动不是魔鬼,而是天使

大巴车缓缓地开动,接下来是至少两个小时的行程。车上的乘客或者说参会代表,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大家不知道窗外会掠过什么景色,也不知道路上会遭遇多少艰辛。
秩序稍微落定,主持人很快就站起身来,她拿起话桶,宣布“大巴演出团”开始上演。车上几十个人,究竟谁是“中国好声音”?谁会沉默到永远,抵死也不出来露面,专心成为“最佳听众”?
气氛在慢慢地活跃起来。有人主动献唱,有人想当麦霸,有人扭捏几秒后也略带羞涩地到了“舞台”。有人唱了一首歌还想再讲两个笑话,有人讲了笑话还想朗诵一首诗歌,有人朗诵了诗歌之后还想讲讲自己的生命故事。于是,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在欢快中度过,原本陌生的人,从此变得熟悉;原本隔阂的状态,从此变得融洽。
人人都是演员,人人又都是听众。老年人唱得未必比年轻人好,“受过教育”的人未必比“没文化”的人差。主动出场的声音可能不如那些沉吟许久才出来发声的人。因“冲动”而脸红心跳忘词走调的人,更能博得大家热烈的支持和响应。“理性”在这里也是有用的,因为,这样的人可以把一首活泼无章法的歌曲唱出新的味道。即使是一直在当听众的人,心潮也无法阻挡地澎湃着,他推脱的各种手段,也足以让大家欢娱。
如果我们把面对一个案例或者说一个事件比喻成一次大巴演出团巡回演出中的一次随机表演,那么,我们可以惊奇地发现,这一批偶然聚集的“参与者”,可能正是邦联制来临的最好写照。
在这样的群体里,“司机”未必等同于领路人,“领队”甚至也可能不知道接下来要走的方向。而被调动起来放声歌唱的各路英雄们,上台“一展才艺”之前,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究竟有多少潜能。但大巴在带着大家往一个方向而去。
最有经验的人,可能在这段行程中出手最缓慢,甚至最笨拙。最年轻的新入行者,可能一次毫不符合规则的动作,就成功地打破了僵局。在这里,冲动不是魔鬼,而可能成为天使。在这里,矜持可能不是优雅,而可能成为阻隔。在这里,规则会成为压抑石而胡闹有可能成为激发器。在这里,“理性”可能受阻于理性本身而迟迟无法成功表达“自身的智慧”,只有感性和随机才让大家认同。在这里,混沌而无序让大家焦虑却也让大家兴奋,沉醉其间。有人在悄然担心案例参与的节奏,有人却被各种意外出现的机会所鼓舞。
面对一个“不可控制的难题”,也许,采用不可控制的方法去应对,是最佳的。无论这辆车驶向哪里,也无论这辆车将停靠何处,车上的每一个人,都将因为难题本身的激发而变得浑身舒畅,也因为同伴们的表演而感觉自身体内有无穷的力量。大家会发现,付出的过程是更好的吸收的过程,表达自己的过程是激发同伴的过程。相信自己的过程就是信托伙伴的过程。在文化面前,没有人是最优的,更没有人是绝对核心,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在难题面前的“玛尼堆”上,放上了一块又一块化疑解难的石头。哪一块石头敢声称自己比另一块石头更漂亮更精致或者说更符合石头的标准更能够支持公众的信念呢?

(小题)先行者未必腐朽,新生者未必新锐

每一个行业都有先入行者。他们身上鲜明地带着时代的特点。但他们又多半是智性的,会随着时代而向前搏动。
每一个行业也都会有随时入行的人。一个行业越成规模,每天的新入行者会越多。按照我的理解,中国的民间环境保护,正在成为一个“信心满满”的行业,相信这个行业有前途,愿意进来“青春走一回”的人,越来越多。
和所有的行业一样,行业内部的互相评价,往往是每一个从业者都会本能化的表达。年轻人喜欢讥笑过来人,而过来人则永远以为自己有指导年轻人的义务。有时候说的话很难听,有更多的时候,说话者都是无心无意的。只有听到的人跑去自动深究,才生起无数的大风浪小波澜来。
如果我们把一个时间点划为一个社会断面,把一个行业在这个断面上瞬间凝固一次,我们从里面逐一分拣出各种角色,也许我们会惊奇地发现,一个成熟的行业与一个常见的家族有多么的相像。在这样的生态系统里,每个人都在“进化”,新生者未必新锐,先行者未必腐朽;年轻者未必创新——我看到了太多疯狂追逐保守与稳定的年轻人;年长者未必对社会潮流缺乏敏感——虽然很多人确实是忠于过去的。
在自然生态系统中,每一种树都会有大树会有小树,会有枯枝败叶会有种子在底下休眠。当这个行业的参与者越多,积累越丰厚,这个行业的“生物多样性”或者说“文化多样性”或者说“行为多样性”,就越庞杂。那些动不动就想对一个行业进行梳理、条块化、系谱化、流派化的人,在一个生动的行业面前一定感觉到异常的困惑和空虚。为了让其学术文章有所成就,他们必须强行推演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冲突和分野。
每一个行业都会让人惊奇,尤其是对新靠近者来说,他们很容易听到行业内部的“窃窃私语”,很多夜半无人的私语都会涉及互相之间的评价,有些评价甚至猛一听有些恶意,或者至少颇为生猛,让人一听容易产生追问和牢记的冲动。由此时间在这里做了个截屏和休止,于是,有人就此相信,某个行业是矛盾重重,甚至危机四伏的。
其实很多话都是行业内部的耳边乱风,没有几个人把这些话当回事。互相评价其实只是为了寻找一个互相认同的机遇,或者说互相评价恰恰是因为行业刚刚引入的“时代新风尚”让大家起了讨论的冲动。
一个充满生机的行业,几乎每个人都不是静止的,三年前认识的人,三年之后多半已经脱胎换骨。如果我们用三年前的眼光或者说当时的断片对某人某事继续究讨,会产生严重的时空错乱感。最有趣的错乱是,当时以为互相交恶的人,三年后其实已经成为富有战斗情谊的好友;三年前互相的欣赏,在三年后可能欣赏得更加的深刻和到位。
一个新生行业的特点是:你永远不知道谁入成为接下来推门而入的人,你也不知道这个新入行者对这个行业的领悟有多快,推动有多强。在社会生态系统中,很多领域的边界已经非常模糊。大量的企业成为社会必需品之后,我们已经很难分清他的逐利性与公益性的分野点在哪里;同样,一个机构无论声称他们多么的创新或者定向于公益,但这个机构内部的运营方式经常又是充满了衰朽、专制、保守甚至残忍的。我们没法用彻底性去要求一个人或者一个团体、一个行业,我们也同样不必在意“公益”究竟是完全新生的阵营还是老阵营的内部分化。
人身上有自私性也有公益性,就像人身上有理性智性也有感性。在很多时候,我们没法判断,到底是什么原因在决定了“决策”的形成,过度强调“一种决策方式”的不可替代性,都是可笑的。科学证明、逻辑推理、混沌生成、感动激发、一时兴起、民主投票、个人经历、群体无意识,都可能对某个行动产生致命的影响。

(小题)行业内的人未必专业,行业外的人未必无知

著名公益人士邓飞在2012年10月份之后以迅猛之势介入了民间环境保护。这是他的第五第六个“业务模块”,无论是“让候鸟飞”还是“中国水安全基金”,还是未来要整合出来的“明亮工程”,都让人看到了一个新媒体时代、公民社会时代的民间环境保护新风潮。
如果你坐在对面和邓飞漫谈,你会发现,在他的嘴里,世界上所有的人,似乎都是他的好朋友、死党、兄弟、铁哥们、永久伙伴。相信他是真心这么确认和传达的。
让传统的业内人士最为不解的是,他罗列的人这些人,全都是“业外人士”。无论是公益界还是环保界,被他所借用的资源极为稀少,除了非在不可的公募基金会作为资源落地方之外,其他的“合作伙伴”,几乎全来自于社会上的三教九流。
这种“极不专业”却又极速扩张和蔓延的“新公益少林拳”,在两三年之前席卷了无数国人的公益梦想。像媒体不需要对报道对象了解有多深一样,公益,也不再需要对公益这个行业有多么专精的知识,恰恰是不专业的、临时的甚至无序的随机组合,给了邓飞的各个团队以无穷的生机。
人们当然会批评邓飞团队建设速度过快,以至于有太多的时候需要频繁地依靠志愿者接力来完成。但有趣的是,志愿者是如此的源源不断,找上门来要成为团队成员的人是如此之多,以至于这条线根本不会断粮。同样,志愿者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成了“给力派”,原因倒也简单,就是清晰的目标给了大家明确的业务生长力,在这清晰的目标面前,专业知识不再是障碍,原先的固执经验不再是障碍,年龄、性别、籍贯和口音,也不再是障碍。
甚至制度和章法也不再是障碍。虽然猛一听邓飞有点像“规则爱好者”,动不动就想做模式建规则,但邓飞很清楚,他自身就是“公益不规则运动”的典型产物,他2011年以来的所有社会发动效果,全是来自于不走寻常路的“社会创新”。
在这个极不规则的过程中,有一个暗中的思想是极为规则的,那就是所有的人都是一个国家,所有的人联合在一起的过程都像是一个个主权国家组成“联邦”的过程。这样的组合方式,用自然界的“共生群落”来形容最为恰当。
甚至传统的基金会也被这样“不规则和不专业”作派给盘活。中国的国家级公募基金会,由于害怕公众的指责,因此,应对的办法一般有两个,一是尽量减少做业务的量,以避免出现过多的差错,授人以柄。二是把大量的财务风险推给合作伙伴——或者说受资助方,让其陷在财务清白证明的泥潭里不可自拔。
但显然,与邓飞合作的专项基金由于事先具备了太多的信任基础,社会对财务方面的焦虑有所减缓,对业务焦虑的血压也在缓缓下降。这提醒了诸多的基金会,其实获取社会信任的办法恰恰未必是减少从业量,也不是粗暴地把财务风险当成折磨合作伙伴的心灵密码,而是积极地投入真正有价值的公益业务中。在这过程中,即使出现了一些意外和错误,也都会得到公众的理解,因为,只有做事的人才会犯有价值的错误。
邦联制时代的到来,让传统的公益事业排序方式、参与方式、卷入方式都产生了急剧的变革。人们已经不必再为明天如何参与公益事业而发愁,真正需要发愁的将是那些抱残守缺,消极参与公益事业的基金会、各部委直属的民间公益组织,真正需要发愁的是那些仍旧以审判合作伙伴为基本工作手法的“资助方”。互助服务型的公益群落正在出现,因为,每个人的公益能量都随时可以得到激发和导流。(2013.5.15)
[ 此帖被explorer在2013-07-18 11:10重新编辑 ]
评价一下你浏览此帖子的感受

精彩

感动

搞笑

开心

愤怒

无聊

灌水
快速回复
限100 字节
如果您提交过一次失败了,可以用”恢复数据”来恢复帖子内容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