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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ftv188 2012-07-03 10:59

安龙村:一个川西村落的七年“生态实验”

安龙村:一个川西村落的七年“生态实验”



四川日报网(记者 张守帅)安龙村,这个成都平原上默默无闻的小村落,却是众多环保人士、志愿者、大学生的“必修”行程,不少国际NGO组织将其视为一个研究范例。

2005年,一个由NGO组织主导的乡村生态实验项目在此启动,包括农家污染减排、有机农业推广、乡村环境教育等。7年后的今天,面对层出不穷的食品安全问题,安龙村的探索显得愈发可贵。

但这个实验能否进行到底,也正面临各种变数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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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在为第二天的配送作准备。 记者 张守帅 摄

曲折“复苏”的传统耕种记忆

6月27日中午,持续一夜的雨水渐停。王成背着茄子、辣椒、黄瓜等各色菜品从菜地出来,浑身湿漉漉的,重重地在院子留下几个泥巴脚印。

平时都是清晨采摘。但他怕难以预料的大雨今晚又来,影响次日给城里的家庭客户送菜,不得不提前备货。他要送的七八十个家庭,散落成都城市各处。一周送一到两次,每户5斤,菜品却不同。

“张健,不吃折耳根,刘颖不吃菠菜、木耳菜,邱艳少叶菜、多苦瓜……”一面墙上张贴着他整理出的客户口味“喜好”表。

这些家庭以每斤5元的价格,将半年或一年的费用提前支付给王成。与农贸市场相比,菜价并不便宜。但这些家庭相信王成是用“以前”的办法、种的有机菜,尽管王成没有钱去申请认证。

2006年3月,在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的鼓励下,王成、高盛鉴等5户农民率先尝试回归传统。七年间参与的农户数量先是增至16家,后降至4家,如今又恢复到11家,划出一条过山车般的轨迹。

“停用化肥意味着减产两三年,很多人因为这个退缩。”高盛鉴、范开和、全宗志三位老人是坚定的实施者,他们理解:“土壤不用化肥,相当于断奶,会发生板结,农家肥可以调理,总得有个周期。”

高盛鉴最初拿出3分地实验,第一季种萝卜,被虫子吃个精光。换了品种,好不容易有点收获,跟村民一起拿到成都石人公园附近摆地摊,六七毛一斤都无人问津,“叶子被虫子咬的都是眼眼,品相太差,卖不动。”

在外打工的女儿高清蓉回家,看到年迈的父母在田里薅草,一急之下要用除草剂去喷,没想到,父亲竟跟她讲起生态环保知识。最后,高清蓉决定留下来跟父母一起种地。高盛鉴的看法是,“她怕我们累,孝顺我们,同情我们。”

在高盛鉴们的坚持下,2007年,传统耕种记忆开始在这个村庄逐步“复苏”:同一块地要稻菜轮种,同期种植的蔬菜也不同。

不能使用农药,消灭虫害必须“斗智斗勇”。草木灰可以杀蚜虫,对青虫却无效。附近有个豆瓣厂,不知谁想到辣椒水,舀回来一喷,还真把青虫给杀死了。此后还有了用烟叶水、大蒜水、沼液水杀虫杀菌的成功尝试。

“问题是,虫子少了,鸟吃什么?”范开和说,村民琢磨了很久之后,发现“用天敌杀虫更好”。他就曾亲眼目睹黑翅蚂蚁如何克制“地老虎”。专家告诉他们,这样做叫维持生物链条的平衡。

去年,高清蓉到云南学习,了解到香草可以驱虫。今年,村民的菜地就套种上了各类芳香四溢的香草,在里面干活再不担心被蚊虫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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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在农民院落外面的污水处理系统,原理与“活水公园”相同。(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供图)
“流”向乡村的活水公园

安龙村的点滴变化,都能找到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秘书长田军的身影。

以宣传工作者的身份,田军曾参与了持续十年的府南河综合整治工程。这一工程先后获得三项联合国大奖,但是结束的那年,田军心里却很不踏实。“因为不止一次对公众说,‘竣工之时,就是水清之日’,结果没能实现。”

成都市组织专家多次调查发现,府南河水质污染物60%来自上游农村,如养殖排放污染、生活污水污染以及化肥农药污染等。

心有不甘的田军想到贝西·达蒙,美国水保护协会的创始人。1995年,不请自来的贝西曾在成都做了一次环保宣传的“行为艺术”,让成都人“大开眼界”。

“她请来一群大学生志愿者,拿白布在府南河浣洗,白布变成了浑浊的暗黄色;将布匹浸入排水口附近,白布又成了五颜六色。”田军回忆起这个细节,那些脏兮兮的布仿佛就在眼前。“她让我明白,环境保护必须唤醒公众的参与意识。”

贝西带给田军的另一个启示是活水公园。在她的创意下,府南河畔建成一整套水净化生态系统,向人们展示取自府南河的水由“浊”变“清”、由“死”变“活”的过程。“这个系统能否在家庭间应用?”田军常怀这样美好的念想。

2003年6月,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成立,田军也辞去原来工作,踏上民间公益之路,开始探索解决府南河流域农村面源污染的途径。

“最初在金牛区选择了一个城中村,但很快被城市化进程淹没,后来又在郫县唐昌镇的平乐村展开尝试,也不理想。”直到2005年,安德镇安龙村才进入田军的视野:走马河蜿蜒而过,林盘院落依河而建,田园牧歌的图景呈现眼前。“尤其是全家河坝一带,生产生活区距河流在500米以内,是实验的最佳场所。”

在田里,她把各种设想讲给村民,村民却摘下打药的口罩,笑了,“我们把菜卖到城里,又不自己吃。”田军反问:“你们的姑娘也许要嫁到下游,你们的孩子也许会进城工作,你们自信全副武装就能扛得住随风扩散的农药?”村民这才严肃起来。

实验从推广沼气池开始。一个8立方米的沼气池,河研会补贴500元,可年产沼渣4745千克,沼液21313千克,年节约薪柴1204千克,相当于保护3.3亩林地。河研会与政府合作,推广了200多口。

其次是改厨改厕。活水公园净水处理系统设计者黄时达为村民设计了一套庭院微系统。厨房、卫生间、洗手池等的污水,流入院子内的小型人工湿地植物床,植物床放有过滤作用的大小碎石,上面种植芦苇、姜花、伞草等根系发达的植物,可降解、吸收水里的有毒物质,产生的微生物能吸附在碎石上,为植物提供养分。这样流出的水,甚至能用来养鱼。

最大的变化来自厕所。以前农村厕所设在猪圈旁,气味刺鼻。河研会拿来瑞典斯德哥尔摩的技术,大便、小便分开收集,大便后用草木灰覆盖,可有效减轻气味,避免滋生蚊虫。与使用6L的冲水式厕所相比,全村年可节约清水5256吨。

目前,参与改厨改厕的农户已达160余家。一些农民甚至在厕所门口挂起梳妆镜,“这在以前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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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龙村有机蔬菜的坚定实验者,高盛鉴与范开和在菜园里摘菜。 记者 张守帅 摄

不要产业化的订单农业

有机农业,是闭合这个农村循环系统的关键一环:沼气池产生的清洁肥料,用于农业;厕所收集的粪便,用于农业;可回收垃圾等堆积形成的有机肥料,用于农业;乃至处理的庭院污水,也可流入农田。

更重要的是,田军寄望有机农业解决农民就业问题。他引进了CSA的理念,即社区支持农业,由消费者和农民共同实现食品保障和经济、社会与自然环境的可持续性。简单说:通过消费者的订单农业,解决农民的粮蔬销路。

由于消费者口味不一,需要同时供给多种菜品,加上对配送能力的要求,单个农民难以面对,抱团取暖,势在必行。但在这个问题上,河研会遭遇到没有料想的“复杂”。

11户农民先是成立了蔬菜合作社,不到两个月就夭折了。“合作社将农民的菜掺到一起配送,出现质量问题就找不到责任主体。”高盛鉴记得,对一两个月才分一次钱,农民也不满,有一次送菜收回的钱,竟被几个负责人喝酒花掉。

合作社解体后,高家与几户农民成立“互助组”。吸取此前教训,改为农户各自装袋,由“互助组”统一配送,而且环保口袋上,标明每袋菜的生产者,以便追查责任。

但利益口角依然不断。2008年11月,王成与高家兄妹发生三次口角后,与部分村民“另起炉灶”。两个互助组的出现,让村里打起奇怪的“价格战”,从4元,涨到5元乃至6元。

对这种利益平衡,河研会也束手无策。在田军看来,让农民自己成为主体,实验才有说服力。为此,他只能将各种活动在不同互助组之间实施,避免偏顾一方。

今年,又有一家农户开始自己配送,河研会希望将其也帮扶起来,以实现三足鼎立的均衡竞争。

令田军担心的是,其中一个互助组以每年1300元每亩的租金租了18.6亩地,雇佣了5个工人,开始规模化经营。“规模化种植容易导致过分追求产量,使得同一地块的品种单一,偏离了精耕细作、实现生物多样化的初衷。”

但高盛鉴不以为然。“面积扩大,才能跟上不断扩大的消费需求。”他赞同“规模化”,却反对“产业化”。他曾说,一旦产业化,就要迎合市场需要,公司就会把利润放在首位,终究难以控制。

不过,就目前的行情看来,利润也不错。王成、赵富贵等测算,一亩地每年毛收入不少于1万元,在1.5万左右。“比外出打工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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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整治和生态修复后的安龙村电站渠。(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供图)



传统村落保护的变数考验

七年坚持,安龙村焕然一新。2010年,成都观鸟协会在这里发现32种鸟类,近百只珍稀黄缘萤在此翩翩起舞。

这个项目先后荣获国内外评选出的若干环保大奖,安龙村也升格为国家级生态村。为了更好地发挥教育功能,世界自然基金会与河研会相继在此设立水环境教育中心。

王成也与买菜的家庭建立了朋友间的信任,“跟菜市场上的买卖关系完全不同。”品尝新米或者过年杀猪时,他们会请这些城里朋友来吃饭,以感谢一年的支持;一个消费者还给他介绍了对象,重圆家庭,如今二人已育有一子。

但是,推进中的实验,也面临一场极大变数。

“安龙村正在实施新型社区规划,以为将来发展旅游业做强硬件。”村委会主任梁继松说,该村规划了8个集中居住点。他列举了集中居住的好处,“村上准备将有机农业扩大到500亩,并为此规划养猪场,以解决农家肥不足的问题。”

目前,16个社、近900户中已有85%的家庭同意集中搬迁。未同意的家庭就集中在河研会开展实验的全家河坝区域:放弃宅基地,意味着此前修建的沼气池、人工湿地处理系统、厕所等工程将不复存在;居住地离菜地太远,可能耕种不便。

“新农村建设应有多样性。”田军为此事奔走求援。

有位建设系统的朋友给了她一份资料:5月10日,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文化部、国家文物局、财政部联合召开传统村落调查电视电话会议,提出“开展传统村落调查,推动传统村落保护刻不容缓”。

这份资料将传统村落的功能描述为“保持传统农业循环经济特征的有效载体、发展农业和农民庭院经济的基础,是国家的一种社会资本,是包括广大华侨和港澳台同胞的民族文化之根。”

“川西传统林盘院落,环境保护的作用也不容忽视。”田军感叹:“与其政府投入一笔钱去保护生态,不如让农民去做生态的保护者,与其雇一批与土地无关的人去保护生态,不如从制度设计上让对这片土地有深厚感情的人为之。”

dftv188 2012-07-03 11:36
这是第五届四川青年志愿者一次培训的时候我们小组拍摄的视频,以安龙村的川西林盘特色为切入点展示了美丽的安龙,视屏的最后将安龙与周边原有川西林盘特色村子被全面开发做了比较,最后提出了质疑。如今,安龙也将遭受“统建之灾”,请关注!!

《走进川西林盘》





熙→葉←悠 2012-07-03 12:06
继续发展

春子 2012-07-03 23:48
可惜,可能会因新农村建设“安龙村”将消失

dftv188 2012-07-05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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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去年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在安龙村举办国际夏令营之后,第二次“安龙村国际夏令营”也即将开始 ,今次会有三批来自英国的高中毕业生来安龙,体验川西农耕生活。报道中的团队是第一批到访学生,河流研究会为他们设计相关的体验活动,小伙子们将在美丽的川西走马河畔度过充实而又新奇的5天。


explorer 2012-07-06 12:21
希望他们能够搞定政府、村委会。

Turin 2012-07-06 22:08
看过~CSA~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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